第四章
龍也盡量壓抑著內心的不安,勉強撐到一個不會太突兀的時間,他主動要求退席便離去,
事實上,他很害怕。

他拖著忐忑不安的心搭上公車,一路上只想著雅,

是否睡了?功課做了嗎?還是正在等他?


龍也緊握著雙手,一到站他便匆忙下了車,幾乎是用跑的回到家,他粗魯的將門鎖打開,
一進門就是快步走向房間,他打開門,
雅正背對著門口躺在床上休息,僅是進門的一瞬間,龍也還是看到雅的肩膀在那瞬間顫抖了一下,似乎是嚇到了。

「抱歉..嚇到你了」

龍也能明白雅逼近神經質的慣性惶恐,是修司造成的。

他走向前,將雙手放在雅的肩上,那能使雅安心不少。


『哥哥...?』

雅起身,面對龍也的時候他顯得特別緊張,龍也攙扶住他的身體,
然後瞥見衣物未遮蔽處所露出的瘀痕和傷口,一瞬間龍眼睜大眼,他抓住雅的肩膀,又更加仔細凝視那些傷口。

「爸爸回來過?!」

龍也輕觸那些繁雜的瘀痕、然後凝視著雅。

『...對』
雅垂首,方才的記憶又浮現變為清晰,他可以承認自己受虐,卻不願意說出被侵犯的事實。

龍也會心碎的。

龍也激動地抱住雅,雅攙弱的身軀仍在微微顫抖,他自責不已。

「對不起...」
龍也將臉埋進雅的頸側,他不該接受同學的邀約、不該放雅一個人的。

『我沒事啦...』

雅怎麼敢說?他怎麼能將真正的實情說出來?光是身體上受虐就已經讓龍也自責到如此地步,
他要怎麼訴說真相?就連假設後果他都不願意。

「我幫你擦藥」

龍也拉起雅的手,雅下了床,跟著龍也到了客廳,他拿出一盒醫藥箱、就像以往一樣,
熟悉的場景出現無數次,雅不陌生,只是他微微感到不安,這次與以往都不一樣,

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龍也。


一股莫名的罪惡感在內心作崇。

對不起啊,哥哥。


「脫掉上衣好嗎?」

龍也話一說出口,雅就瑟縮起身子,他又開始顫抖,為什麼要害怕?

他是龍也、不是修司。


但是他要怎麼做?他的身上全是修司留下的印記,密麻的傷痕外、更多了舔拭、撕咬所留下的痕跡。

『不...』

「雅?」

『傷口大部分都在露出來的部分』

雅隨意找了藉口,他心虛的不敢直視龍也,深怕一對上眼,內心隱瞞的秘密就會洩漏。
他好怕自己在面對龍也的溫柔時會哭出來。

「...好,那你把袖子捲起來、好嗎?」

雅照著龍也的指令做,他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臂,好讓龍也替他敷藥。

傷口處理完畢後,龍也抱起身心疲憊的雅、將他安置在雙人床上,替他蓋好被子,
他一直陪在雅身旁,直到他入睡後才繼續完成其他事情。


龍也計劃著,總有一天,他一定要搬離這裏,離開這個不該屬於他們的地方,

修司的性格因為一場意外而扭曲,面孔變的陌生、噁心。他從不怪雅,
那從來就不是任何人的錯,只是一場註定好的災難,而他只能盡自己能力,

總有一天必須帶著雅從這樣悲哀的劇本中脫逃...不要淪為其中。


他在睡前端詳雅熟睡的臉,一張乾淨、美麗的臉,帶著稚氣。

龍也想,他還只是孩子,憑什麼他必須要負擔一切壓力?又憑什麼理所當然的遭受修司的暴行?

傻孩子,你明明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啊...。



如果可以,能否不要再哭泣了?



隔天龍也起了個大早,他替雅準備了簡單的早餐,雅起床後有些意外,龍也居然替自己準備了早餐。

『哥哥...?』

「你起床啦,來吃早餐吧?」

龍也對雅露出微笑,一個清澈、溫柔的微笑,就足以讓雅感到開心。


『好』

雅吃著龍也做的三明治,雖然蛋煎的好醜,火腿也切的不均勻,但那對他來說真的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了。

「從今天開始,我會每天送你上下學囉」

龍也摸摸雅的頭。


『哥哥,沒有繼續升學嗎?』

雅詫異的抬起頭望著龍也。

「嗯」

雅低下頭,是自己害的嗎?
以龍也的成績,他一定能夠上一所好的大學,龍也的前途一片光明,不該在此結束學習生涯,

因為雅知道龍也為何那樣做。


「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想早點出來找工作賺錢,以後我們才能夠一起搬離這裡吧?」

龍也將雅摟進懷裏,依然是摸摸他的頭。


「我已有一些存款,相信我,以後的生活一定會改善」

『謝謝你,哥哥』

儘管有點不安,雅還是笑了,一股久違的幸福感讓他鼻酸。


然後過了幾天,修司一直都沒有回家,當然那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甚至是好的。


龍也找到了一份速食店的工作,時間都不太會影響到他接送雅上下學的時間,但若是這樣,他就必須在假日時讓雅到店裡待上一整天,他已無法放心讓雅獨自待在家裏,只能盡量避免讓他離開自己。


修司後來回家了,仍是如往常一樣,龍也在他就不大會對雅施暴,在偶爾與雅眼光對上的那一刻,

修司的眼神會透露出蔑視,一邊揚起嘴角,雅害怕極了,他一見到修司的笑容就顫抖,回想起他的初夜,
暴風雪般的傷害、那些不堪與汙衊。

因為修司憤怒自己不能再如往常一樣頻繁地虐待雅,龍也陪著雅的時間又更長,
他的憤怒總無處發洩、最後只能沉默地坐在客廳喝酒。


雅變得更常在夜裏做惡夢,一覺醒來總是滿身大汗,他會小心翼翼的窩在龍也身旁,逼自己入眠。

他的身體變差了些,不時的頭暈對他來說已是司空見慣,他不曉得是否是因為過度失眠的緣故,
但他不得不否認的是,精神上的壓力使他喘不過氣,

修司又開始對雅持續的傷害,他毆打在衣物遮蔽處,好讓龍也不易察覺,
並且總是在龍也洗澡時,趁機進入房間,

他搓揉著早勃起的陰莖,塗抹著雅的臉,然後用手扳開他的雙唇,硬生生的塞入雅的口內,

他抓著雅的頭拼命向前頂,深入喉嚨,雅只覺得嘔吐感持續,他想停下,卻絲毫沒有空間喘息,
只能不斷吞著修司的老二,直到他射精,修司才會滿意的在雅的臉上將殘餘的精液抖乾淨,然後離去。

雅大多是衝到廚房的流理台一陣乾嘔、並將修司射在嘴中的精液吐的乾淨。

偶爾龍也加班時,修司更是直接侵犯雅,長時間下來,雅身心疲憊,

這些繼父對自己純粹性的發洩,真的能夠償還什麼嗎?

他應該要認同這些,都是義務性的,對修司的補償嗎?


他始終不願讓龍也知道,總是在那些日子的夜裏,蜷縮在龍也身旁直到睡去。
龍也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支柱,僅是將那份溫暖藏在心底、就足以讓他熬過每一場地獄


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給予的不夠多,他一直覺得雅總有些事情不願告訴他,

因為雅作惡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當他驚醒時,龍也只能在意識矇矓間、本能性的抱住雅,

他作一些可能性的懷疑,比如說修司又對雅施暴了、或是雅在學校受到欺負,

但就他平時的觀察下,修司和以前相比,幾乎是不再毆打雅了,

而他更是親眼看見,
雅在學校是受到歡迎、甚至是受到奉承的。

但他不會因此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雅已經背著他獨自哭泣太多次了。


而那本是該是清澈的雙瞳,早不知道從何開始、已經漸漸蒙上一層黯淡的陰影。




雅上國三時,已成長成一位美麗的少年,他長高不少,以男性來說仍不算太高,但至少也有一百七十公分。

他的皮膚仍是白皙,瞳孔仍是深邃,一張臉充滿著憂傷的氣息。

雅在班上成績優異,待人溫柔,
不時可以看到女同學們在午飯或下課時間在背地裏討論著雅,她們會嬌羞的談論他任何,

當然不只女同學,男同學也是,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默默的關注著雅,或是夜裏對他有任何瑕想。


雅的鞋櫃裡總是塞滿了情書,他會笑著將信都收好帶回家,卻不曾拆開來看,
因為他毫無心思去和女孩談戀愛,雅心想,若能和龍也平靜的生活、能夠一直這樣下去,對他來說已足夠。


他從不怪上天不眷顧他,雅知道,任何罪、任何傷害,都能算是他對於過去的悲劇做的一種償還,

包括修司仍會找龍也不在的空隙對他施虐,不論是侵犯他、抑或用盡各種言語或任何方式羞辱他,這些雅都可以承受,因為比起來,媽媽受的傷害更大,並且無法挽回 ,


對他來說麻美的死就是最大的禁忌,因為那塊傷口總是過於脆弱、並且從未癒合,

只要修司言語上的攻擊,他就能立即能感受到傷口被火燒般地迸裂、而鮮血四液。


他不知道要從何訴說這樣的苦痛,就連最信任的龍也也是,

他只能一再的告訴自己:這是贖罪。


他還是持續的遭受修司精神上虐待,

雅害怕,他要獨自消化這些精神上的折磨,因為他無法、也不願將他遭受的告訴龍也,

龍也一開始抱持著豫疑、警戒的態度,但雅不願意說,他也未曾實際見過,
因此似乎也真的相信修司改過了,於是修司就更變本加厲,


雅可以忍耐,只要龍也不過度為他操心,

他甚至覺得他可以沉默一輩子。

只要見到修司,那些回憶就會浮現在腦海中,反覆來回地折磨著他,僅是回想,就能讓他深陷泥沼般的痛苦。



龍也則又更成熟不少,他換了一份工作,是酒吧的服務生,店裡的女客人時常有很多是為了見龍也,

她們將龍也拉到角落說話,有的會嬌羞的遞給他紙條、有的則是大膽的將雙臂環繞在龍也的頸,
她們用盡各種手段吸引龍也注意、抑或對他示愛,他卻總是一笑置之。

龍也不清楚自己對雅的感覺是什麼,他時常感到罪惡,偶爾在夜裏看著雅美麗的臉龐,
他強忍著衝動,褲檔裏脹的難受,他只能一再、一再的背著雅服從自身的慾望,
當精液射出的一瞬間,他真的覺得自己糟透了。

龍也的上司因事故必須住院休養,店裡變得更加忙碌,
副店長要求員工們必須在平時上班時間的前兩個小時就到酒吧準備上工,

店長不在時店裡會忙的一團亂,

龍也顯得有些掙扎,最後還是遵守副店長吩咐的,決定提早上班,

因為實際上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見修司對雅施虐了,




雖然僅於表面。
[2010/12/07 20:07] | Borderline | 引用:(0) | 留言:(0) | page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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